流苏遇

去看流苏,最好从山大威海分校北门进,第一个路口右转。尤其是这个季节。因为这条路两边是开红花的毛刺槐,正在盛开,阳光下艳光四射。晚上走则是另一番景象,黄色路灯下的红花变得魅惑,暗成艳紫。路上的人都仰着头,翕动着鼻孔,太香了。其实这香气一小半是毛刺槐发出的,一大半是路北山坡上、路南花园里的刺槐发出的。闻过槐花味道的人都知道,不用我多说。毛刺槐也香,可是比刺槐少一点甜,散发得也不远。刺槐花的旗瓣根部是黄色,蜜筒很深,蜜蜂撅着肥屁股采蜜,到处都是,嗡嗡的。

槐花路通向风雨操场。路南是一大片花园儿,有树有花。矮墙上爬着五叶地锦和七姐妹。七姐妹盛开的时候,那个娇艳就没法说了。我喜欢它半盛,就像现在,有蓓蕾、有半开、还有全开的,最好。

三株流苏树就在快到风雨操场的路南,跟一大片粉团连着。

粉团的叶子,皱刻很深,颜色黄绿,再加上粉团的白是比较瓷实的白,所以乍看下来,粉团有点象牙白。

流苏叶子青翠光亮,嫩时可代茶饮。它的花瓣分披细碎,在白花里算个异类。映着绿叶,竟是青白色。这三株树,原来很小,一年年看着长大了。去年来看它是个雨天,树形秀美,花色优雅,在雨中实在是潇洒极了。当时想起的是一个词牌名,叫"青玉案"。

威海的流苏树,原来在环翠楼公园门口有一大株,好多人不认识。现在环翠楼重建,不知搬到哪里去了一一一这么珍贵的树,伐掉是不可能的。如今祥云小区物业门口有一大株白色花树,我毎天驾车路过,却总是无法下车细看。它开得太盛了,我担心不是流苏。流苏是花开疏朗的树。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说白流苏"她的脸,从前是白得像磁,现在由磁变为玉──半透明的轻青的玉。上颔起初是圆的,近年来渐渐的尖了,越显得那小小的脸,小得可爱。脸庞原是相当的窄,可是眉心很宽。一双娇滴滴,滴滴娇的清水眼。"这样的眼,飞个眼风是迷得死人的!

- -- -

One thought on “流苏遇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