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苦楝花

在北面“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时节,正是岛上苦楝花开的日子。这时候你走在海南的乡间,随处都会看到远近那瘦高的苦楝树,穿着一身粉白粉紫的纱裙,像妙龄的女子般与你随刻对视,心情也会轻扬起来。

我喜欢苦楝花,尤爱那股幽苦的清香。

苦楝树没开花的时候像一个大叔,长着粗糙的皮肤和浓密的树冠,可一旦开花却生出无尽的怜惜感,全赖那一朵朵细小的苦楝花。每朵苦楝花由五瓣浅紫带粉细小的花瓣围成,中间是深紫色的管状花蕊,像一顶小巧的帽子,也像一件童稚可爱的裙子。无数朵小小的花挨在一起开着,紫星星般。从树下抬头往上看,晃动的粉紫色在浅蓝的天底下,颜色清新极了,偶尔划过两只着黑衣的燕子,打破这清新。这时,伴着风鼻子底下会溜过一丝丝香气,香气不浓郁不甜蜜不沁人心扉,带着一点点的苦,却能一下子钻入脑子里,让人提神醒目。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苦楝花的香气的,“楝花飘砌,簌簌清香细。梅雨过,萍风起……”古人诗词中苦楝花是清香的,而我母亲坚称苦楝花是丑的。或香或臭,这和香菜的气味一样,有人喜欢有人怕。

在家的时候,苦楝花开时,短袖已经上身,岛上的夏天到来得早,春日的温润还未享受够,夏日的灼热就已赶来,夹在这两者之间开放的苦楝花似乎是春日最后温柔的慰藉。在那段似热非热,昏昏欲睡的日子里,苦楝花的香气就起到了宁神的作用。

午后,被母亲赶起床,背上书包上学去。小学的围墙外是一条小小的河沟,河沟和围墙中间的空地上长着许许多多的苦楝树。因为苦楝树容易生长,又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一般没人管的野地里都是。我不喜欢在这样的季节呆在教室里念书,所以往往拖着抬不起来的脚步在小河沟旁边晃荡,看小蝴蝶小蜻蜓跳舞。正当起了翘课的念头时一闻到苦楝花的香气,困乏就立即被驱走,整个人会清醒过来。踩着铃声冲进学校接着上课。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暗暗把苦楝树当做我学习的神秘法宝,上初中、高中,春末的季节,我总会想办法在课下呆到苦楝树下,或折下一只花带回去插着。有它的相伴,心神就会宁静下来,学习效率极其高。

直到来北京上大学,再也无法在春日里遇见我的宁神花,我很想把我大学几年浑浑噩噩都赖到我无法嗅到那股香气上。但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我的痴人痴想。但苦楝花香已经成为心头萦绕不去的一种念想,伴随着这个念想的是“不如归去”的声音。

生活在他乡,即便有再华丽的生活,再丰富的经历,能使人宁静的也只有家乡的苦楝花。

苦楝花,来源http://tupian.baike.com/
苦楝花,图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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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宁神苦楝花

  1. 苦楝不是什么名贵的树,但是开花时那一树粉紫的云雾令人心生怜惜。歌里唱的“野百合也有春天”,苦楝,也有自己静静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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