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图说话之丙戌日初冬探游

丙戌,往房山青龙湖镇常乐寺、姚广孝墓塔,吕峪沟环秀禅寺、广智禅寺探访,前人抄录已多,不挤那个热闹了。图多字少,凑乎看看吧。

常乐寺始建于辽道宗寿昌年间,现今古迹为明成化之后陆续兴建。

成化年间“重修古刹常乐寺碑”,枯叶掩映人人都忍不住拍它一张。

寺后原有辽时自来塔一座,现已无存,后院做了果园,柿子树众多。

王安墓与东侧宝顶都已被盗一空,现为房山区普查登记文物。

王安墓东侧的宝顶墓裙石雕,好像是妇人启门的样子。

常乐村周边简图,懒得作图。图片取自网络。

东门石匾:凤诏旌忠,联:纯忠万祀名禋永 世德千秋带砺长。

常乐寺两门石匾对联之褒,非与国同休之功臣勋戚,似乎难以获得如此之高的赞誉。而常乐寺东恰恰有姚广孝的墓塔。因而有人猜测是否常乐寺原为祭祀姚广孝的寺院?但现有明代石碑记载明确说明常乐寺“岁久荒废遗址仅存”,明洪武至天顺年只有“老僧智明结庵独居。” 成化年间才在内官的资助下兴建起来,丝毫没有提及姚广孝只言片语。【英宗天顺元年曾赐“在京并浙江等处寺额”,其中有“常乐”之名,应于此寺无关】又或以为石匾对联是从姚广孝墓塔处取来,但姚广孝靖难首功名称卓著,明代太监虽跋扈专权,但也不至于如此大胆亦或无聊去将一位国初先贤的纪功刻词拆了自行使用,又要冒政治风险再说又不是花不起那几个钱。
常乐寺、墓园的周垣,是为了防止东侧顺河因为山洪泛滥冲击寺院墓所而设,因而两侧都开辟泄洪沟以分水,并非如某些人所说是专门建成的城堡护城河。明代太监墓园此类围墙颇多,只此处规模较大,比之十三陵妃园寝都有小过之嫌。成化重修碑文里对寺院周围宏伟的围墙并无记载,则围垣应是成化之后的修建。或认为石刻所纪念评价的,是后园中已发掘出墓志铭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因其史上有正直名声,又曾帮助泰昌、天启两代皇帝登位,之后为大奸魏忠贤迫害致死,因而获此美誉。史载崇祯元年(1628)思宗诛灭魏忠贤后,立即“复故太监王安官,予祭葬,立愍劳祠。” 并“赐祠额曰昭忠。” 而崇祯年间备受宠信的司礼太监曹化淳,正是出自王安门下。如此,是否可以推测王安因死于政治斗争,故而下葬时葬仪简陋,宝顶束腰只素面石裙,与他太监并立常乐寺太监墓园中。数年后虽被平反,朝廷却也无意将其改葬,只增广其葬处的地面建筑,为墓园修饰围垣,甚或就将常乐寺改作了“愍劳祠”祭祀王安,并在石门上题刻特意褒赠。【网上翻阅,说出土墓志为万历年间“皇明乾清宫管事提督宫内两司房兼掌尚衣监太监信吾王公志铭”,如此则素装宝顶并非王安墓。又原宣武区莱登胡同有宝应寺,清末《京师坊巷志稿》称“寺旁为明珰王安墓”。。不过翻查清初黄百家《北游纪方》,内载姚广孝塔之右(即西侧)为长罗寺(即常乐,南人口条。。),“司礼监太监王安墓在其后,” 如此,《志稿》应误,王安确系葬于常乐寺后。宝应寺之王安墓,或系讹舛,亦或其地乃是王安祠堂。PS:真想看看出土那方墓志啊,文保收了东西不让看的行径往往令人痛恨之。。】
【附:又根据墓园遗迹,所谓的“王安墓”四周还曾有几座宝顶现已平毁。明代太监习惯因地域、团体群葬,常乐寺后的墓园可能起源于常乐寺的各位大功德主们,像碑文中所述杨真、康胜—刘山因郑旺一案被处死,不知还会下葬此处否—死后葬在了此地,之后与其有前辈、同乡联系的王安等人也先后安葬此处。如果现今挂着“王安墓”普查登记牌的宝顶确为万历年间王姓太监墓而非死于天启年间的王安墓,则王安墓应即其中某一。常乐寺西侧有村名西石府,据民国《房山县志》东侧旧年还有东石府村,这都可能是修造常乐寺及王安墓的石匠工所,此外有“府”的山野地名很多都是坟地。这里的东西石府也有可能是其他太监葬所也不一定】
据此,则有三种推测可能。一则,石门刻词确系姚广孝墓遗物,入清后才为民人或寺僧嵌入村中石门,以示美观。二则,刻词确定为纪念王安,崇祯时为感其忠义设置。第三,就是太监们自创墓园,上立刻词以旌表某位埋在这块公墓里的前辈先贤吧。【妙想一个,正德皇帝其实就是郑金莲所生,这两块刻词是纪念刘山的~】

石条上下刻有莲花承托,有佛家意味,当然不信佛也就不埋寺边了。

寺西的所谓护城河,应该是防止夏季山洪泛滥冲刷的泄洪沟。

西门石匾:鸿猷翼圣,联:浴日丰功垂宇宙 凌云正气壮山河。

吕峪沟又名梨儿峪、柳叶沟,采石场林立,春秋风起远望灰尘漫天。

will的战利品,佛寺一入收货多,秋柿菇娘用车拖 ~

墓塔评了国七,三月公布七月就立了碑,北京文保还是财大气粗啊。

成祖朱棣“敕建姚广孝神道碑”一座,立于宣德元年(1426)。

八角九级密檐砖塔有辽塔风格,只正面雕隔扇假门,辽塔则多实龛。

须弥座、石仿木斗拱上有修饰卍字纹和花卉的平座,上承仰莲三瓣。

塔身仿木棂假窗,用古钱套锦纹饰,即所谓四斜毬文出条茎嵌菱花。

墓塔二连拍。刺破青天锷未残,有木有 ~

小炸鱼三连拍:好吃的?

先尝尝!

我勒个去 O(∩_∩)O。。

我们走在大路上,尘土飞扬斗志如钢。。

沟中遍布采石场,富了一方土豪养了一村懒汉顺带毁了万年福地。

“义会诸公寿藏域”石门,今年一月让人砸毁窃了顶上两个石狮子。

岔道的古井,到时恰好有附近工人来挑水,至今浅近水质清冽。

进入环秀禅寺的山路沿着沟涧,转角处忽见石台突兀,一柏侧生。

沟南的进寺主阶,这里应和北侧石台有石板跨涧对立,只现已坍塌。

环秀禅寺地处沟南台地,坐南朝北面阴,太阳照到的时间短,很冷。

环秀禅寺据说创建于明成化年间,民国初年为满洲费莫氏瑞龄乐寿山庄的一部分,瑞龄友人,著有《燕京岁时记》一书的富察敦崇受邀游览其地,曾写有《游梨儿峪记》一篇,其中记载“地本僧寺遗址,山名积谷【即谷积山】,寺曰环秀。俗呼梨儿峪沟,【民国时或称为李儿峪、李二峪】有大明景泰、成化、宏治碑碣,” 则寺院在景泰年间就已小成。现存遗址山门和配殿均已不存,正殿三间基本完好,为无梁殿歇山灰瓦顶,全部为砖瓦灰石砌就。殿内青砖砌墙四角外包条石,门窗以白玉石发券,建筑紧凑富有美感。

屡经蹂虐的正殿见人前来吓得半死,我被打的就剩一颗牙了。。

被人为破坏几近圮败的正殿,如此精致的砖石小殿,一脸无辜惊诧的站立在山间,不明白当年对自己崇拜备至的世人,为何再无了敬畏与信仰,敢对自己者般痛下辣手。那些刻意求佛动辄对某个寺院一掷万缗的居士们,诸位与其供养一帮现世的花和尚,不如投资将这些民族文化遗存好好保护一下,这抵得上你新修四百八十寺,却只落得个梁帝萧萧的下场啊!!!为毛这个世界越有钱人心越是侵蚀贪婪,越是贪婪反而去迷恋佛道以求更大的财富,却没人愿意为那些濒危的美好去贡献一丝力量,让这个珍贵的小庙得以保存。。

冬日又没阳光的寺园里,赠人一碗汤胜造七级浮屠啊,大雪大功德~

除了这张相,一帮人都在扎头猛吃,连个正脸都没,吃货大会啊。。

“敕赐环秀禅寺碑记”,碑文漫漶,一旁是个残毁的香炉座。

门顶梵文曼陀罗,寺建于爱好藏密的宪宗成化二十年(1484)。

南墙三佛龛正对殿门,上刻祥云须弥座相连。拱券、龛眉石刻被拆。

佛龛上的嵌石都被撬光了,这块部分残损才得以保留。

门侧残存有缠枝卷草纹和缠枝卷草内嵌梵文真言、佛家八宝。

八宝之一的胜利宝幢,立在一个莲花座上,四周装饰缠枝卷草纹。

八宝之双鱼纹饰,据说是古印度恒河和朱木拿河两条圣河的象征。

西侧窗内的梵文曼陀罗,依次有云纹、卷草,内嵌丝绦十字金刚杵。

环秀禅寺据说是房山第一批区保,却未见任何保护措施,未来堪忧。

殿西赑屃,去年还是完整,如今不慎凿毁了半边没了价值才获保全。

殿宇侧面,可见大部分门窗拱券前脸都已被人为破坏。

寺院依山而建,殿后就是山崖,四周围墙,西侧有排水沟引流涧水。

自环秀禅寺返回主沟北行,三岔沟口为广智禅寺,可见上周的经行。

殿北是一处大采石场,就要挖到高桥寺过街塔前了,根本没法管。

广智禅寺据说始建于明建文年间,清代进行过修缮,原有两进院落,前低后高,梯状布局。民国二年(1913)富察敦崇走访其地,已是“墙壁倾圯,荒榛满目。” 现今遗址中还存有观音宝殿一座,院中石碑一通,碑铭记为“敕赐广智禅寺”,2012年几被盗走。殿后遗有一塔,据说为建寺祖师塔,早年被盗,近年塔身更被捣毁。
殿宇做歇山顶无梁殿式,观音宝殿门额石匾去年被盗还上了新闻,现在只剩一处长方形的凹陷。这次探访发现观音殿四檐下的石雕套兽也都被撬凿而去了。。文保的无奈。。唉。。殿内以叠涩法砌筑砖石,在长方体墙体转角处砌筑三角形加固以增强支撑,其上层层内收建成穹窿顶,类似中亚风格的伊斯兰教穹窿顶建筑。因为独特的三角加固,使得它的直径跨度较大,类似碧云寺、田义墓的碑亭和城子山娘娘庙的侧殿,保持有明代古建的特点。推测穹窿顶部应有石刻蟠龙藻井,但殿门紧锁未能一窥,不知还在否。
网上资料多说广智禅寺即高桥寺,而实际的高桥寺寺址是在观音殿北侧绝顶之下,距观音殿尚有二、三华里。或说广智禅寺即山上的高桥寺,因寺前山沟上建有高大石拱桥,故被俗称为高桥寺,观音殿前的石碑是因未知原因凑巧搁置在观音殿的。还有人引用民国《房山县志》,其中明言高桥寺位于谷积山绝顶下,绝顶因名为高桥寺岭,据此认为高桥寺并无广智禅寺一说,因而观音殿所在应是广智禅寺。一时众说纷纭没有定论,现在观音殿墙上房山区普查登记文物牌上将其记录为广智禅寺。其实我觉得高桥寺整体建筑较为松散,寺外有高桥,再远则有过街塔,山脚下的这座观音殿和祖师灵塔,很可能是山上高桥寺的组成部分,相当于上下寺的关系,因而广智禅寺和高桥寺极有可能就是一处寺院,只是建筑过于分散山上又没有碑文出土,故而疑惑后人。【另想高桥寺过于俗称,一般寺院不至于如此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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