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2020】带着人类幼崽看城市自然

我是年高,在女儿嘟嘟出生以前,我是一个自然博物爱好者,大部分的周末和休闲时光都挥洒在了北京的各个郊野和山林,一边观察记录一边绘画写作,2018年、2019年出版了《四季啊慢慢走》和《我和大自然的奇妙相遇-植物》两本书。2019年,嘟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从头开始照顾一个人类幼崽需要投入太多精力和时间,基本上,这两年来我只能勉强打好本职(HR)和妈妈这两份工,活动范围基本圈北京城里,野外自然观察员的工搁置了许久。

不过,再回头看发现,两年来,在闲暇时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有许多在自然中度过的美好时光,虽然大部分都在城市公园、小区、街边小公园里,可她和我都感受到了大自然带来的快乐,最难得的是我在一边照顾她的同时一边享受着等量甚至更多的快乐,因为,追随她的视角,实在发现太多有趣的东西了。下面按两年的时间顺序,分享一些亲子间的快乐博物时光。两年不到的时间可以分成两段,一段是1岁前,还不会独自走路,不能自行探索世界,一段是1岁之后,作为一个独立个体能自由去探索。

一岁之前

嘟嘟出生在北京最美的3月,正好山桃花盛开,可惜忙着恢复的我和忙着成长的她都没能看到,但到了4月,眼看春天就要过去,实在按捺不住,要带上她去赶一赶春天的尾巴,到园林博物馆看牡丹。小智兜着她站在牡丹前,托住头让她看那硕大一朵黄色的花,不过,那时候她能看到的大概只是一团非常模糊的影子,吐了吐小舌头,面无表情。我们站在一棵很大的枫杨树下,刚长出翅果一串串翠玉坠一般挂着,可惜嘟嘟没看着,她睡着了,在温暖的春风里,被一波又一波人围观。这一睡倒开启了我们对小孩睡眠的新认知,在家还需要哄睡,带着出门不要理就会睡觉啊!从此,只要我和小智有时间,我俩都会带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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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兜着她沿着滨河公园遛弯,跟她絮絮叨叨讲我看到的各种,我一直觉得小孩是会懂得大人与她交流时表达的情感和话语含义。常去的地方还有我们的菜地,那一年,我和朋友们在二环边种了一大片地,里面种了一大堆蔬菜和花卉。大部分时间她就是躺着睡觉或者东张西望,有时候我会拿着她的小手去碰向日葵的茎或者黄瓜上的刺,看她小脸表情的变化,着实好玩。小孩对很多事情天生没有偏好,他们早期的反应往往是根据大人的表现做出来的,比如打针,大人要是很紧张,他们会认为那是很可怕的事,很容易产生害怕的情绪。比如对待昆虫的态度,大人要是大惊小怪,小孩往往也害怕,所以我们家里早早就定了一个规矩,日常见到昆虫不要惊跳,这点对小智这个超级怕虫的人来说非常有挑战性,但他还是做到了。嘟嘟对昆虫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个菜地里,我抱着她围观了一群菜青虫在啃食我们的甘蓝,还让她摸了摸它们软乎乎的身体。这群菜青虫在秋天变成了白色的菜粉蝶,在我们的菜地上纷飞,某天发现嘟嘟盯着这群蝴蝶看,眼神还追着蝴蝶走,嘿,会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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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天的遛弯,周末都会带她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植物园、永定河沿途、园林博物馆、北坞公园、动物园、清华大学这些我们非常熟悉且物种丰富的地方是最常去的。虽然第一年的小朋友真的很弱,大部分时间只能让大人抱着,但这也不能阻挡她们对世界认知的渴望,每一次见到新鲜的东西,都会给予大人她们强烈的反应。记得在嘟嘟5个多月的时候,第一次带她到门头沟永定河边玩,听到流水哗啦啦的声音,嘟嘟一个劲探望,直到告诉她那是流水的声音,并指着她看流水才将疑惑的表情变成开心。等她会坐、会爬的时候已经入秋,在外面,我们常把她往地方一放,她可以随意抓落叶、抓石子玩,每次都无比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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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看秋景,举个秋天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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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黑天鹅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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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坞公园的水稻收割了,坐在稻草垛子上,可以捡稻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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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二校门附近的银杏很大,落叶多,嘟嘟玩银杏叶格外高兴

一岁之后

会走,是一个分界点。经过长时间的尝试和练习,嘟嘟终于在距离一岁生日还有7天的日子学会了独自行走,踉踉跄跄,腿还不稳,走了一小段就跌坐在地上,但这已经是伟大的胜利。坐下的嘟嘟摸到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头,随后她看到前方还有更大一个鹅卵石,挣扎着将自己撑起,又跌跌撞撞走到那块心仪的石头旁,捡起,举高高,脸上洋溢着自豪!从此,各种小石头成为她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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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己捡起来的第一块石头,11个月

我以前从未留意过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原来有那么多的石头,城市森林公园里的旱溪堆着无数从某条河道里搬过来的卵石、街边小公园用小块的花岗岩做挡水过滤材料、各类铺面的白色、黑色、花色鹅卵石,挨着河的公园但凡有空地一定有大小不一的石头埋在其中,甚至商场、博物馆、机场的景观都会见到各种铺面石头。嘟嘟几乎每次出门都会想办法带回来一个石头,后来我用这些石头造了一个小小的食虫植物生态缸、给小水生植物缸铺了底、给好几盆花铺面还剩不少……

除了石头,树枝、落果、落叶、落花、枯草、树皮也很多,嘟嘟每天一出门就被栾树的果,国槐的花,灰喜鹊的羽毛,桔梗的花苞吸引住了,常常捡一手。 ​​​​在捡东西的同时,自然就会关注到地上的昆虫,大小不同的蚂蚁、藏在石头下面的鼠妇、爬着的蜗牛,从树上落下来的斑衣蜡蝉、天牛、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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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个月的时候捡到了两个松果,巨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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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开花时捡落下的杨花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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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桃花开的时候,捡了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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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小树枝,12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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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捡冬天的枯叶,13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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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在小区里捡橡果,很喜欢看《十四只老鼠》系列,对小老鼠们住的橡树,吃的橡果面包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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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时每天早上都要跟我出去看国槐的落花,还能捡到栾树的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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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了一个非常圆的鹅卵石,很珍惜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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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附近有片没人管的小果园,时间长了没人打理,很多苹果的砧木就自己长大开花结果,原来是海棠呀,正好有人在摘,送给嘟嘟一大枝。剥开吃了,甜中带涩,个别还有虫子在中间。嘟嘟吃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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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连时见到了一个很长的豆荚,一直拿在手里直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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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树的果秋天时落下了,还能捡到完整的,一捏就裂成三片,每片还有两个油亮的黑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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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满满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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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去房山深山里的小村,满村的山楂树成熟了,落了一地的果,直接捡起来就吃了,吃之前掰开看看,有没有虫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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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银杏叶落,去天坛看鸟看松鼠,玩落叶,自己来回抱着堆了一小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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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清河公园,拿小树枝在地上画画。

我们在春天时去看遍地的堇菜,满天的山桃,像紫色的水晶糖一样闪烁的二月蓝花海,站在海棠树下等一阵风吹下一阵花瓣雨,去找第一朵炸开的蒲公英,去寻找浑身是毛的虞美人花苞,去看秋初灌浆的水稻,去看北海的菊花,去看秋叶去看冬雪,一年四季,一起去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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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二月蓝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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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植的紫色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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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里的碧桃和第一朵炸开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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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到了牡丹,这一次,可不再是那个被兜着的小娃了,可以自己去抚摸花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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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的花苞披挂着柔毛,摸着手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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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各种草长起来,可以去看草的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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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开了,绣球真不错,夏天是好看的花,秋天了萼片变绿色还会挂着,冬天变成枯黄还在,嘟嘟对此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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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植看石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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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海子看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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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蜀葵,嘟嘟很好的一点是她摸花但不摘花,所以我种的花她从不祸害,外面的花也不去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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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坞公园看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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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秋天里的美国紫菀,跟嘟嘟的背心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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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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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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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开始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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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叶子几乎全落啦,最开心就是坐在落叶里玩,会发现各种奇妙的东西,比如说干的鸟屎和带着树芽的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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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颗松果喂斑头雁,试试斑头雁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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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也是要去玩冰的!

今年开始,也许可以慢慢带着她去更远的地方玩,也可以玩更长的时间。人生漫漫,我只希望她健康快乐成长,希望在以后遇到各种困难时会想起,童年时有大自然的相伴,能有个让自己放松的精神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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